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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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浩輕車熟路的走向會客廳,一張大桌子直接映入眼簾,上面鋪滿了書籍。大桌子的背後是一整面墻的書。在角落處還放了一把梯子。可是這屋子裏面並沒有看見人啊。

何浩繞到桌子後面,桌子遮擋了我的視線。只見何浩貌似用腳踢著什麽。我走近了看才看見桌子後面睡著一個人,穿著白色寬松的睡衣,臉上還蓋著一本書。何浩就在旁用腳踢著這人的屁股。“醒醒死豬。這些天你有結果了嗎。”

蓋著書的人睡得很死,何浩踢了幾腳都沒有反應。

何浩顯得有點不耐煩,直接對他吼道:“你再不起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說完腳就對著那人的襠部就落了下去。

何浩這也太兇殘了吧,誰知這個人巧妙地一翻身躲開了何浩的攻擊。但無奈的是再也不能裝睡。那人把書放到一旁,兇巴巴的瞪著何浩。我這才看清了這個人的樣子。

白皙的皮膚,脖頸很長,線條優美。清爽的碎發分在兩旁。桃花一般紅潤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臉部線條相對柔和,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朝著何浩放電,眼睛裏仿佛有一層水霧。眉毛淺淡適中,如果不是看見他明顯的喉結。我肯定會認為這是一個漂亮的女生。

太妖孽了,驚為天人一般。

如果說齊琪就像舒緩柔和的月光,那麽這個人就猶如山間清幽的泉水,只要看著他的臉就能忘記塵世的許多煩惱。

我這是怎麽了,竟然對一個男人差點心動了。

他看著何浩見何浩不為所動,又看向了我。略微有點不好意思的柔和一笑從地上站起身來。嘴裏嘟囔著:“浩浩啊,你也太兇殘了。這可是我的命根子那。”

男人站起身後,我發現他比何浩也就僅僅只矮了幾公分。身材比例也堪稱完美。骨肉均勻,不像何浩瘦的只剩下骨架子一樣。

何浩從桌子上找到眼睛遞給了正在四處亂摸亂翻的男人,男人戴上眼睛,視線透過我直線望向我身後的白曉。他直接忽視何浩繞道走到白曉近前,伸出手說道:“好俊俏的姑娘呀,免貴姓徐,徐清澤。不知姑娘芳名啊。”

白曉也是看呆了男人的容貌,她呆呆的伸出自己的手,準備要握的時候,又有點嬌羞,收回去手再自己身上抹了抹才把手再次遞給徐清澤,笑道:“我叫白曉,春眠不覺曉的曉。”

“真是很好聽的名字。”徐清澤對她笑道,轉身又忽視了我,手伸向了我老婆。說道:“這位美麗的夫人,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嗎?”

我呆呆地看向自己的老婆,老婆也是有點不好意思,她偷眼看了我,伸手過去說道:“宋子悅,先生真是好眼力。”

一時間,徐清澤輕松的證明了自己在女人跟前的魅力。看著在場僅有的兩位女士都按藏不住開心的樣子,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樣的妖孽放出去,豈不是男女通吃。

徐清澤走到了我的跟前,並沒有主動遞手,而是很禮貌地微笑“您就是李明吧,我聽我家何浩提起過你。不過這次你來,我未必有好消息告訴你。”

何浩看著徐清澤賣弄完自己的美貌,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不過聽見徐清澤說道沒有好消息。何浩也是面目一沈,他走到徐清澤跟前說道:“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徐清澤用右手食指推推眼鏡歪頭看向何浩,有些無奈地說道:“恰恰沒發現什麽。”

何浩氣的翻了個白眼,不過因為眼睛太小。力度大減。徐清澤沒有搭理她走回自己的桌子後坐到了椅子上腿往桌子上一搭沖著白曉微笑的說道:“不過曉曉的背包裏,有可能有我想要的東西呢。”

白曉聽到徐清澤叫自己曉曉,眼睛裏都藏不住開興。蹦到桌子跟前,把書包打開對徐清澤說道:“我趁我爸不註意,把家裏所有關於鎮河童的記載都拿了出來。你能不能讓我先看看鎮河童,我要確認他是不是我們家丟的那個。”

看來白曉也是對鎮河童非常的上心了。徐清澤拉開桌子的抽屜,拿出了鎮河童。

白曉顫顫巍巍的接了過來,仔細的觀看。隨後她激動的說道:“對,這就是我們白家的傳家寶,鎮河童。爺爺要是知道我找到了鎮河童,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一旁的徐清澤聽見白曉激動不已的聲音,並沒有太多反應。他只是沈浸在白曉帶來的一堆資料裏。

何浩輕輕拍拍白曉的肩,示意她情緒不要太激動。白曉恢覆了淡定,眼睛亮閃閃的看向何浩。

我和老婆則是在一旁期待著徐清澤是否能在這些書中找到一絲線索。

白曉帶來的資料一共有三大本鎮河童歷史記載,還有一個小本子是白曉祖上一位先人記載的日記。

徐清澤翻看了幾頁說道:“我今天是看不完這些了,有點太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古文字記載的,看起來有些費勁。所以今天大家要不要留在我家裏過夜,文媽媽做飯很好吃的。”

我和老婆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白曉這邊有點為難了,她家教甚嚴。又偷偷的把家中最為重要的資料帶了出來。這晚上是肯定要回去的,而且這資料也得帶回去。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事不是得先把資料照下來,這樣白曉才能早點把資料送回去。

叮,叮,叮。樓下清脆的門鈴聲再次響起,打斷了我們的進程,何浩看向徐清澤,徐清澤有點愕然地看向何浩說道:“今天除了你們,我誰都沒約。”那麽來人是誰呢。

“少爺,白老爺找您。”樓下傳來文婆婆的聲音。

聽見文婆婆說的話,白曉臉瞬間就綠了。可這屋子裏,也沒有她可以藏的地方。很快又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這文婆婆怎麽沒有半點阻攔呢。

“誒呀,好久沒有來拜訪徐教授了。也不知徐教授是否把我忘了。”聲貫洪鐘,氣若長虹,聲音的主人在我們還沒有見到真人的時候就已經震懾了我們。只有徐清澤一人正對著聲音的主人,徐清澤面帶春榮,快步上前走了過去說道:“哪裏

哪裏,能勞煩白部長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哈哈,哈哈。徐教授別來無恙啊。”聽到這人爽朗的笑聲,我這才敢正眼去打量這位高人。年齡約莫在五十來歲,背挺得筆直,就算我離得較遠也能夠感覺到他一身的正氣。國字臉,絡腮胡,深邃的眼眸,兩道濃黑的劍眉,不怒自威。

“爹,你怎麽來了。”白曉大半個身子躲在何浩的身後,弱弱的說了一句。

白海正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白曉,空氣就仿佛凝結了一般。太嚇人了,白曉全身躲到何浩身後不再言語。

徐清澤把白海正讓道桌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他做到一旁的小沙發上目光清淺,微笑的看向白海正:“白部長此次前來,莫非是關心我正在做的研究……”

白海正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在何浩的身後稍微停了停,隨後狀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徐教授,我本身對你研究的古生物並無半點興趣,而我也不打算兜圈子。”白海正一擡手露出手腕上系的紅繩,上面有一顆通體黑亮,隱隱約約有著暗色花紋的石頭珠子,他指了指白曉繼續說道:“我來是為了拿回自家的物件,至於那個丫頭,色令智昏。恐怕是不願意跟我回家的。”

“白部長,說的可是鎮河童。”徐清澤並未發言,何浩從白曉手裏接過鎮河童拿到半空中。何浩是想看看白海正的反應。

白海正瞪了一眼何浩,嘴裏發出一聲嗤笑,仿佛看穿了何浩所想之事。他並沒有表現出見到鎮河童欣喜若狂的樣子,眼裏還有看不見的疲倦。

他站起身走到何浩跟前,從何浩手裏接過鎮河童,他看著鎮河童卻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白家世代用生命守著這三寸長的木頭,這是我們的使命。請你們高擡貴手容我將此物帶回家族。”

“當然可以,這並非我們的東西,物歸原主實乃理所應當。我們也是無意間從祥雲水庫撈起的。我們只是被迫陷入此事當中,理不清頭緒,所以只能從這入手。“

何浩面帶笑意,不露聲色的繼續說道“如果白部長肯念我們主動歸還失物的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功勞。能給我們講一下這鎮河童的來由和他是怎麽從你們家中丟失的嗎?“何浩不緩不急,有條有序的說道。

白海正駭人的眼光一直沒從何浩臉上下來,就連一旁的我都開始為何浩暗暗捏把汗,這算是威脅嗎,不算吧。只是白海正的氣場太過於強大。壓得讓人不敢提出半點非分要求。我再一次將同情的眼光看向白曉,白曉此刻頭低的看不見臉,正在用手戳在桌子上畫圈圈。

白海正打量了許久何浩,終於肯從何浩的臉上挪開。轉身看著徐清澤。徐清澤連忙說道:“白部長,您不是一直誇這文婆婆做的紅燒獅子頭特別地道嘛,您這許久不來,文婆婆也一直掛念你。要不今天中午就在此吃頓便飯,我們好好敘敘舊。”

從早上到現在,我一直覺得徐清澤這個人心智遠遠超過了他的皮相。從容貌上看,他只不過二十四五。甚至剛開始,他開口對何浩撒嬌的時候,我覺得他就是一個少年郎。可隨後他的談吐,他的見識和眼力又讓我覺得他活了很久,簡直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可偏偏又讓人不自覺的信服與他。

他和何浩的關系也更為奇妙,這兩人看似真的很不搭,一個餐廳的小老板,一個大學的教授,是怎麽廝混到一塊去的。

白海正面露笑意說道:“好啊,正有此意。“

不大的圓形餐桌,坐下六個人勉勉強強有點擠。不過文婆婆的手藝真的是沒話說了,色香味俱全。

這個年齡的老人味覺一般都會多多少少的退化,可是文婆婆做的菜,吃了一口你就恨不得立刻吞了所有。

紅燒獅子頭上撒了些許蔥花,正好冒著絲絲的香氣。

不知道這文婆婆和白海正是什麽交情,特意給他分出來一個獅子頭單獨盛著,真的令旁人羨慕。

放下紅燒獅子頭不說,就單說文婆婆做的麻婆豆腐。豆腐切齊齊整整,用小勺舀出蓋在米飯上,能看見澆頭裏的肉絲正若隱若現的藏在豆腐當中。混合著米飯下肚,豆香,肉香,還有一絲辛辣纏繞在舌頭兩側,正是美味極了。很難想想這文婆婆是怎麽能將這五湖四海的招牌菜系一桌端的做出來。南方的白斬雞,北方的蔥爆羊肉,還有東北方的鍋包肉和西南方的燴三菇。

真是吃了這一桌菜系,我不禁想到這或許就真的是因禍得福了吧。再看看一同前來的老婆和白曉,也吃的是心滿意足,碗裏的飯都被拔得幹幹凈凈。

一頓飯誰都沒有言語。徐清澤吃的並不多,何浩也是只動了動眼前的麻婆豆腐。白海正則和我們一樣吃的非常盡興,竟然還主動給離白斬雞遠的女兒白曉夾了一塊肉,這讓白曉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是不是也代表了,白海正並不打算追究白曉的責任。

酒足飯飽,白海正也沒有了剛來時候的劍拔弩張。徐清澤起身引我們到了茶室,落地窗,裏面布置得古色古香。徐清澤徹了一杯茶遞給白海正說道:“白部長嘗嘗這普洱。”

白海正聞了聞茶香,小口輕抿,微閉著眼說道:“三十年了,好茶。看來為了套我的話,徐教授也是用心良苦啊。”

“哪裏,好茶自然得留給懂得人。“徐清澤不動聲色的拍了白海正的馬屁。

白海正很是受用,又平了一口淡淡說道:“我們白家守護著鎮河童已有四千年,當年大禹治水為平穩山川湖泊的怨氣,將自己畢生的靈氣註入到這五行鎮河童中。交給了他五個隨從,讓他們駐紮在天地四方,唯有這金鎮河童留守在中原地帶。我們白家鎮守的正是這……”

“金鎮河童。“我上嘴唇碰下嘴唇磕巴出這四個字。貿然地打斷了他的話。

白海正不以為然的看了我一眼,沒搭理我繼續說道“我們白家守護的是木鎮河童。“

這瑞祥市地處中原地帶,而且這鎮河童身上有明顯一顆鐵釘子。他們家守護的卻是木鎮河童。

白海正看著大夥迷惑不解的眼神,繼續說道:“我們白家是十年前從東北風雲市搬過來。這五行鎮河童每五百四十年需得一聚,因為天下大勢,龍脈變動皆得有五行鎮河童重新下判斷。陰陽此消彼長,五行變化多端。只有鎮河童順應地勢變化,安守一方才能保家國平安。“

“也就是說現今正好是五百四十年一個周期,那麽其餘四個鎮河童也都在瑞祥市裏。“何浩緊接著發問了。

“對,不過我們和其餘四家並不認識,當年信守諾言彼此只有在鎮河童相聚的時候重逢。一旦江河安定立即分散,改變姓名。就算五百多年再次重逢也是相見不相識。“白海正將茶一飲而盡,一旁的徐清澤又給重新續上。

白海正看著窗外婆娑的樹蔭,眼神有些飄忽。隨即白海正繼續說道;“鎮河童一旦重聚,勢必將要引起爭端。盡管我們已經一再小心,可還是沒想到兩年前的農歷七月半。鎮河童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怎麽找也找不見。就連黑曜石也感知不到木鎮河童的存在。“

“黑曜石“這不就是王志成給我們戴的手鏈,白海正手腕上也有一個。這個黑曜石是可以聯系木鎮河童的。如果王志成跟木鎮河童有關聯,他當時會不會就是用木鎮河童影響的我們。那紅酒瓶裏和營養藥裏的土又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這五行是相生相克,只有維系平衡才能如水運轉。黑曜石本質屬土,卻因為自身特性兼具水的特性,所以對於木鎮河童而言,既相生又相克。這微妙的牽絆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欸,後果是不堪設想的。”白海正嘆了口氣,只手拿起茶杯,輕微晃了晃將茶一飲而入。隨後想到了什麽對著何浩說道:“你們是從哪裏找到鎮河童的。”

“祥雲水庫。”何浩簡單的答道。

白海正斟茶的手晃了晃,茶水溢出了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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